这个夏季的音乐舞台一派红火喧腾,而海峡和平交响乐团两岸巡演“破冰之旅”备受关注。7月23日大陆、台湾近百名音乐家在北京第一次握手,从7月27日在国家大剧院音乐厅首度亮相, 29日上海东方艺术中心、31日深圳保利剧院、8月2日台北市“两厅院音乐厅”演出,至4日高雄市文化中心至德堂最后谢幕,经历10余天一路同行巡演生活,所有组织者、参与者、见证者,在人生记忆中留下了最值得珍藏的一页。
夜来仙乐声
许多人满怀一种特殊情感走进音乐厅,他们是海峡和平交响乐团首次两岸巡演音乐会第一现场见证者。这个组建集结仅仅5天、排练合乐仅仅4次的“青交”,带给大陆、台湾两岸五地观众一种真切而深切的意外之喜。本报记者全程追踪,听到最多的赞誉词汇是“精彩!”“高级!”“非常棒!”海峡和平交响乐团首次两岸巡演音乐会的艺术水准、演奏质量、现场效果,远远超出预期和想象。
“从一开始,我就没把这次巡演单纯看作‘活动’,绝不能降低音乐艺术的质量标准”。在8月2日台湾首场演出结束后,吕嘉成了各界名流竞相拥戴的大明星。他手举庆功的红酒,两眼炯炯有神地告诉记者,用一流的音乐奏响和平的礼赞,这是中国交响乐基金会和台湾新象文教基金会主办“海峡和平交响音乐会”的最初起点与共同心愿。郭珊告诉记者,两岸巡演正式起航,艺术上由吕嘉“掌舵”。在世界乐坛自由驰骋的大忙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应承下来了。她此前一直悬在半空晃悠的心,马上就踏实了一大半。“集结两岸最优秀的音乐家”,从大陆21个交响乐团和台湾14个交响乐团选拔出来的乐手,朝气蓬勃年轻有为,他们都是各团的尖子骨干。“一群好首席凑在一起,并不等于一个好乐队”,台湾“爱乐乐团”巴松演奏员高灵风一语道破玄机。在最紧凑的时间,用最有效的方式,把一群专业基础、技法风格、审美趣味、艺术理念各不相干的演奏家“捏”成一团,这个难度简直无法想象,高难、超难。国交派出的舞台监督田振林说,第一次排练时,他进去听了一耳朵便转身出来了,“这怎么弄?根本没法儿听啊”。吕嘉令人信服的表现,证明他是一位集才华横溢的表演型与严谨睿智的训练型于一身的全能指挥家。
《枫桥夜泊》第一串音符飘出,中华传统文化的深邃内涵便随之弥散开来。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教授徐振民写于1991年的交响诗,独具一格出类拔萃,“20世纪华人音乐经典”当之无愧,在国内已产生广泛影响;台湾新锐作曲家李元贞2003年创作的《春日醉起言志》,笔触手法另辟蹊径奇巧别致。两位作曲家生理年龄、成长环境、教育背景均存在差异和距离,但在艺术精神的追求上一脉相承。两部交响乐作品,同样以唐诗为题,带给听众的却是文化薪传的“和而不同”。采用这两部作品开场,可谓意味深长匠心独运。
花开知多少
海峡和平交响乐团首度两岸巡演的金字招牌,吕嘉与宁峰联袂组合而成。宁峰持琴登场,这位“帕格尼尼”金奖得主如今炙手可热,在雄健昂扬的“斗牛士”主题后,一串清灵华丽的乐音,一个妖娆妩媚的女郎,便活灵活现于观众面前。此“卡门”非彼“卡门”也,德籍犹太作曲家瓦克斯曼与西班牙作曲家萨拉萨蒂的版本异工同曲,歌剧主题精粹华彩集中呈现,独奏小提琴与乐队的感应互动、穿梭对比具有非凡的魅力。宁峰的演奏,激情奔放热烈似火,风情万种柔曼如水,同吕嘉棒下的乐队配合精到丝丝入扣。
在完成大陆的3场音乐会后,《卡门幻想曲》的换上新的主角。台湾15岁的“音乐神童”曾宇谦担任独奏。得到了最多掌声,这个清瘦腼腆、文弱安静的少年,戴着眼镜,穿着唐装,从他手指流淌出来的“爱情像一只自由的鸟儿”,多了几分纯洁,少了几分风韵。台北观众用最热烈的掌声,表达对其天赋才能与自然持重的赞赏。
音乐会下半场柴科夫斯基《e小调第五交响曲》,将作曲家独有的忧郁和甜美的曲风交错穿插,使得整部作品内容丰富多彩。第二乐章的圆号独奏部分,优美旋律非常经典,充满了温暖的憧憬。在上海演出时,韩晓明领衔似更胜一筹,他对情感与韵味的精密处理,产生了极为感人的效果。在这部乐队作品中,吕嘉和演奏家们更为默契,在此基础上也获得更大的自由度与表现力。许多深受感染的听众纷纷表示,这是他们听到的最特别的“柴五”;同样的观点也来自乐队演奏员,河北省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手和中提琴手告诉记者,她们在中外音乐舞台演奏过很多次的“柴五”,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奇妙动听的声音。吕嘉“调制”出来的音色、“催化”出来的音效,实在非同凡响。“从完全听从命运,到对命运发生怀疑,最后决心通过斗争来征服悲惨的命运,表现的是肯定生活的思想——柴科夫斯基原作札记”。美妙的音乐带给人们光明和希望。
在北京首场音乐会“安可”一首勃拉姆斯《匈牙利舞曲第V号》,接下来,上海、深圳、台北都多加演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吕嘉鼓动观众随乐而歌,越来越多人情不自禁加入集体卡拉OK之列。在台湾首场音乐会近2000名观众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国民党主席马英九和母亲秦厚修一行,马英九并未等票送上门,而是自掏腰包购票入场。在演出结束后,还专门走到大堂和全体演职人员合影留念,并表示,非常期待今后的演出,希望乐团可以在内地和台湾多走一些地方,多演奏一些台湾本地的民谣作品。次日晚在高雄闭幕音乐会上,照例“安可”了两首之后,观众掌声持续不断,一首《望春风》再度掀动新一轮高潮。
曲尽未忘情
海峡和平交响乐团艺术总监、新象文教基金会行政总监许博允说,“开始创建这支乐团时,我们就设定要有更多名额分配边远地区的交响乐团。这个最初的想法是数字的,而现在的结果是化学的,西藏和新疆的乐手对我讲,他们生平从未和国际级的大指挥家合作过,这次的经历永远忘不了”。参加海峡和平交响乐团的意义,并非只是大家凑在一起演几场音乐会,更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深切而特别的亲身感受,这是从以往艺术经历中无法获得的人生经验。在4日最后一场演出后,西藏爱乐乐团小提琴家强巴扎西告诉记者,吕嘉是他和同事们仰慕已久的大师,“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在他的指挥下演出了5场音乐会,收获大得很,用语言无法形容!”这些收获,有的人在当地乐团工作几年、十几年也得不到。
“台湾爱乐”乐团一位年轻的女小提琴手说,海峡和平交响乐团首次两岸巡演,并非一个常规乐团的常态演出。但是大多数年轻人沟通无障碍,感情上很亲近,交流起来很诚恳,彼此很快成为了朋友。
碧海蓝天、阳光微澜,翻开“海峡和平交响音乐会”台湾演出节目册首页,国民党荣誉主席连战以“共创两岸和平未来”为题致辞。他特意将海峡和平交响乐团两地巡演“处女航”,同大提琴家巨擘罗斯特罗波维奇1987年11月在即将被推倒的柏林墙下演奏《白鸟之歌》相提并论,“和平的讯息随着动人的音符飘散到全世界。这个划时代的记忆深深烙印在全世界的人们心中”,他并“期盼藉着真善美的乐音,将过去历史的鸿沟转为和平共荣的园地”。海峡和平乐团的组建、巡演,“这是两岸文化交流史上值得庆贺与纪念的大事,是一次高端而富深层意义的合作,是两岸文化交流向纵深发展的阶段性成果”,亚太地区交响乐团联盟主席、中国交响乐发展基金会理事长郭珊表示。这个划时代的记忆,也必将深深烙印在全世界的华夏儿女心中。
许博允告诉记者,他有感世界爱乐管弦乐团、世界和平管弦乐团的盛举,前者180名成员来自80个国家,后者则由24个国家45个交响乐团组成。海峡和平交响乐团,“不仅在两岸文化交流上首创先例,更是全世界华人独一无二的组合”。在成立之初,创办者就希望两岸巡演能一年一度持续下去,来年计划正在周密安排之中,演出时间、地点和人员还没有确定,“人和时间可能会变,但精神不变”,吕嘉一句话令人倍受鼓舞,前景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