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22日，我们一行三人踏上了飞往以色列的旅程，我们有三个目的，回访莫蒂任校长的凯特亚姆市音乐学校，拜访并欣赏莫蒂任团长的海法交响乐团，赴特拉维夫欣赏以色列爱乐乐团的一场音乐会。对于以色列的向往大多源于这个世界两大宗教发祥地和三大宗教圣地的历史和神秘，当然全世界音乐界顶尖艺术家犹太人近半更显示了这个民族对于音乐的钟爱和钟情。
事实上，当你到达以色列的时候会发现那里竟然是另外一种情境，在以犹太人为主要人口的国度，大多数人是不过圣诞节的，即便是耶路撒冷也不会因为圣诞节而像欧美、乃至我们国家那样喧闹起来，圣诞节仅仅是基督教堂内或者很少一些商业街区的事情，看上去相当低调。而我们此次行程所接触的全部是犹太音乐家和音乐团体，我们的“以色列圣诞音乐之旅”多少带着一些幻想色彩。
凯特亚姆音乐学校
12月23日第一天的行程中最重要的一站就是拜访凯特亚姆音乐学校。凯特亚姆市虽然很小而且紧邻以色列第三大城市海法，但却与海法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凯特亚姆音乐学校不算很大，但教学设施齐全，而且还有一座容纳几百个座位的音乐厅。走近教学楼，二楼窗口飘出女高音练习莫扎特歌剧《魔笛》三侍女的唱段，水准还不错……很快，我们来到这间教室，只见一位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站在钢琴前跟着老师的钢琴在一句一句地唱着，看到我们进来，便停下来有礼貌地握手打招呼。然后回到钢琴前正式为我们演唱了夜后的那段《复仇的火焰》，虽然她的声带和技术都还稍嫌稚嫩，中间也有些磕磕绊绊的小瑕疵，但在那几个能要人命的高音上却还真不含糊。小小年纪已经有让人佩服的声乐技巧了。
为女孩子作伴奏的是一位年轻的教师，曾经在德国接受专业教育。他写了一套音乐普及教材，更令人吃惊的是，其中的一本竟然已经翻译成了中文，译者是个上海音乐学院毕业又在以色列跟随作曲大师阿米学习的中国学生。以色列人似乎总是在做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然后积极寻找合适的人和机会碰运气。这位青年教师向我们毛遂自荐，明确希望他的中文版能够有机会在中国出版……。
莫蒂的校长办公室不算大，但最值得他炫耀的还是满墙的一幅幅照片，一个班一个班的学生合影，莫蒂站在中间就像是大家庭的父亲一样，慈祥而又有满足感。还有很多照片同样是莫蒂的炫耀资本——与众多以色列政要的合影，其中不乏以色列历代的总统、总理、议长、市长……凯特亚姆音乐学校还是有不小的社会影响力的。
我们随后又来到学校的音乐厅，不太大的舞台上已经坐满了学校乐团的小乐手们，里面还站着几十人的合唱队，刚才那位花腔女高音也在其中。乐队是一支管乐团，最小的男孩子看上去也就十岁，小号吹得挺带劲。孩子们的合唱水平和乐队的水平如果在北京的中学乐队中都算不上是前列的，但他们的真情、单纯和全身心的投入的确让人感动。特别是那个双簧管独奏的小伙子，演奏得很华丽炫技，小小年纪有如此身手，让看的人都格外开心。
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莫蒂顺手拉过来一个大眼睛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介绍给我们，没想到几分钟后，小姑娘和她的妈妈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小姑娘大方地要求为我们演奏一曲巴赫大提琴。这让我们非常吃惊又很快活，谁会不乐意给孩子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呢？！一曲巴赫下来虽然磕磕绊绊，大家一起为她鼓掌喝彩，小姑娘心满意足。
安息日前的午间音乐会
在北京出发之前，我们预定了12月25日以色列爱乐乐团的一场音乐会，以色列指挥家雅隆·特劳布（Yaron Traub）指挥，日本小提琴新秀神尾真由子的独奏。曲目是罗西尼的《鹊贼》序曲、布鲁赫第一小提琴协奏曲、雷斯庇基的《罗马的喷泉》和《罗马的松树》，曲目常规但相当吸引人，而从未谋面的神尾真由子也是相当值得期待的。
没想到的是，这场音乐会因为是在周五，（犹太人的安息日从周五下午的日落时分开始，到周六的日落时分结束，而安息日期间是不能够工作的），因此，音乐会是在中午而不是晚上，这多少打乱了一点我们的活动计划。但既然到了以色列，以色列爱乐的音乐会是不能不听的，不是祖宾·梅塔的更好，梅塔实在太熟悉了，多听听不熟悉的指挥家指挥以色列爱乐其实是更有意思的事情。
以色列爱乐乐团的音乐厅叫胡伯曼音乐厅，以乐团创始人胡伯曼的名字命名，外观朴实无华不怎么起眼，门前的伯恩斯坦广场三年来一直被施工围墙隔挡着，正门的进出很是憋屈。音乐厅左侧是一字排开的售票窗口，边上的十几位本乐季的音乐名家的照片大多是我们相当熟悉的面孔，郎朗和刚刚在北京国家大剧院独奏会的美女钢琴格里莫、小提琴吉尔·沙汉姆、约舒亚·贝尔、帕尔曼，指挥家祖宾·梅塔、库特·马祖尔、迪图瓦都在其中，一下子会感慨毛主席的那句诗词，“太平世界，环球同次凉热。”我们曾经是古典音乐世界的边缘，但如今北京也已经是“环球系列大赛”的一站了，几乎没有谁是我们看不到的，新鲜感越来越少了。
胡伯曼音乐厅有两千多座位，观众坐得满满的，以老年人为主，大家都为这场音乐会而相当兴奋，看来还记得三年前以色列爱乐乐团70周年庆典上的感受，这支乐团非常的柔顺，每换一个指挥就会跟上这个指挥的风格步点，这次亦然。特劳布现任西班牙巴伦西亚交响乐团首席指挥，他年轻、个头高挑帅气十足，音乐气质生动而充满活力。
神尾真由子的布鲁赫给人印象相当不错，但也许是太年轻，虽然技术一流，拉布鲁赫这么大的作品，虽然颇有心得，还是欠缺不少精神气质上的积淀，在末乐章的提速时更觉得有些线索上的力不从心，听着心里有些替她着急。
雷斯庇基的《罗马的喷泉》和《罗马的松树》是必听的曲目，这能够直接体现出特劳布对作品的心得和他对乐团的控制力。 我还是颇为欣赏特劳布对《罗马的松树》的处理，第一个场景，孩子们在鲍格才家族的别墅里玩耍的轻松和跳跃感都相当有吸引人，而转入地下墓穴的入口时的古老、黑暗、沉重、悠远以及一丝思想光芒的幻现，充满智慧感。月光下的珈尼库伦山，那段著名的夜莺鸣叫，现场使用了先期的鸟鸣录音播放，那段鸟鸣的音响绚烂之极。最后是亚壁古道上传来的军队进行曲，特劳布营造出非常漂亮的渐强过程，让军队的行进由远而近充满视觉感和强劲的前进动力，最后辉煌的高潮真的是令人难忘。以色列爱乐永远是这么“柔顺”，他们可以迅速变成一支特劳布的乐团，带有南欧人有些闲散、阳光明媚、心无杂物的纯净。
海法交响乐团
海法交响乐团的音乐厅就坐落在海法市中心，音乐厅不大，大约有七八百个座位，舞台有些怪异，在乐团演奏区的左右侧后方各有一个敞开的大方格子空间，而且摆放着一排排的观众座椅，只是并没有观众坐在那里，但这样两个多余的巨大空间一定会对音响产生影响，让人不能理解。
在海法的音乐会是莫蒂特意为我们安排的，即便是观众也有些人已经事先知道我们是乐团邀请从中国来的客人，坐在观众席中，不时会有满脸笑意的陌生人过来礼貌的打招呼表示真诚欢迎。音乐会开始前，七十多岁的乐团音乐总监指挥家诺阿姆·谢里夫登台首先向观众介绍了观众席中的郭珊女士，然后才开始音乐会演出。门德尔松的小提琴协奏曲，小提琴是沙汉姆，但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吉尔·沙汉姆，而是一位50岁上下的沙汉姆，在以色列也是非常有名气，而诺阿姆·谢里夫在以色列乃至世界上更是以指挥家兼作曲家的双重身份而广受尊敬。
这支乐团的平均年龄相当高，乐团首席当在70岁左右，也许会整体的机动性会稍逊一些，而影响了协奏曲的相互配合，因此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表现平平。倒是紧接着的那首海顿101交响曲颇有味道，那种轻快的脚步、紧凑富于节律的平稳速度，章法丝毫不乱，深得海顿精髓，也让人对这位谢里夫刮目相看。看得出来，这支年龄偏大的乐团虽然体力不足，但脑力却丝毫不差。
从音乐厅出来，我们又遇到了那位拉大提琴的小姑娘和她的妈妈，在回酒店的路上，她们的车也一定要与我们的车并行一段，隔着车窗再次向我们招手告别， 说不准十几年后也是一位世界级的大提琴名家呢……。 |